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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莫少平:自律还是自治?(《律师文摘》年会发言之十四)  

2013-03-27 12:38:30|  分类: 法律/反腐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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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少平:自律还是自治?(《律师文摘》年会发言之十四) - lvshiwenzhai@126 - 律师文摘的博客

  卢云开 摄

自律还是自治?

  ——谈谈当今中国大陆的律师协会

莫少平

  1、律师协会真正的价值在于其自治性

  律师协会在保障律师合法权益,维护律师执业环境方面的作用自不待言。前不久看到王利平先生写的一篇文章《曾经的律师公会——追寻已逝的律师传统》,感触颇深,在文中作者举了下面两个例子:

  在宋教仁刺杀案中,上海律师杨景斌作为被告应桂馨的辩护人,在办案期间,司法部以其侮辱法官为由,吊销了他的律师执照。结果,上海律师公会和周边几个地方的律师公会站出来支持杨景斌。来自职业共同体坚定的道义和支持,最终迫使司法部承认,对杨的指控是无稽的,恢复了他的律师执业资格。

  当国民政府“出于政治控制的目的”,要求律师公会必须在国民党党部以及教育局或社会局登记注册,即便是那些党员律师,也仍然“拒绝将上海律师公会变成国民党的政治啦啦队”。理由是,为了保障人权,保持司法独立,律师的职业行为不容党派干涉。在给国民党上海市总部的信里,律师公会说,为了使“律师得尽量依据法律而为人权之保障”,律师执业必须独立于党派,就如同“议员在国会中进行会议不受会外任何干涉”一样。

  在当时律师公会之所以敢与司法部斗争,为其会员律师争取权利,并与国民政府抗衡,保障律师的独立性,我认为最主要的原因是律师公会是一个自治性组织,不受制于任何党派和行政机关。

  所谓自治, 按我国《法学辞海》的定义为“自行管理或者管理自己内部的事务”。因此,自治的关键在于管理者能以自己独立的意愿来支配其管理活动。具体到律师协会自治,是指根据国家法律法规的授权,由执业律师民主选举产生律师协会,制定行业行为规范,对律师行业进行自我设权、自我管理、自我约束、自我服务、自我发展、自我实现的制度。律师行业自治是一种综合性、全方位的自治。①

  例如美国,在美国真正管理律师的是律师自己的行业协会即律师协会,而不是联邦政府的司法行政部门。律师协会的管理职权主要体现在律师从业资格、律师惩戒、律师法制建设等方面。还有日本,日本律师行业自治是一种完全的律师行业自治。1949年颁布的日本现行《律师法》,确立了日本律师行业的自治原则。其自治主要表现在对律师协会负责人的选举权,对律师的惩戒权,对律师资格的承认等,日本律师联合会成了律师界的最高监督机关。

  2、中国大陆律师协会的性质——自律性组织

  再回过头来看一看当今中国大陆的律师协会,现行律师管理实行的是司法行政部门的行政管理和律师协会的行业管理相结合的管理体制。我国《律师法》规定,律师协会是社会团体法人,是律师的自律性组织,司法行政部门对律师、律师事务所和律师协会进行监督、指导。

  所谓自律,依据《辞海》的解释是,遵循法度﹐自加约束。具体到律师行业的自律是指律师行业内部遵循相关的纪律和职业道德,进行自我约束,是针对律师个人和律师事务所而言。

  按照自治与与自律的定义,我们可以看出,自治包含自律,自律是自治的一部分。

  现行法律仅规定了律师协会的自律性,却未明确其自治性。这就是说,律师协会在对行业进行管理时,没有相应的自主权,要听命于司法行政部门。我们的律师协会不是由执业律师民主选举产生的,律师协会无权自由地对律师行业进行自我设权和自我管理,无权自由地发表意见、采取行动。缺乏自治性,这是我国律师协会与其他国家和地区律师协会最大的区别。比如,我们的律师在入职时要宣誓“忠于祖国,忠于人民,拥护中国共产党的领导,拥护社会主义制度!”

  3、中国大陆律师协会缺乏自治性所产生的弊端

  由于法律没有赋予律师协会自治的权力,导致了一系列的问题:

  第一,律师协会没有独立性。

  作为一个专业的行业组织,保持独立性具有重要的意义。世界上任何一个法治国家,其律师协会都具有很强的独立自主性,如美国、德国(甚至包括并非国家的我国台湾地区)。《德国联邦律师条例》第117条就明确规定对律师的行为承担管理职责的是律师协会而不是政府或其他组织。

  在我国,缺乏自治性的律师协会,其独立性也就无从谈起。从法律规定来看,司法行政部门对律师协会有监督、指导权。但从实际情况来看,司法行政部门并不仅仅简单地“监督”、“指导”律师协会,而更像是在领导律师协会,其关系类似于行政隶属关系,于是律师协会就从律师的代言人变成了司法行政部门的附庸。律师协会秘书长等协会重要成员大部分由司法行政部门进行选派,律师协会的党委书记多是由司法行政部门的高级官员兼任。这就使得律师协会对于行业律师的管理具有很强的行政化色彩,对于律师的监管远多于服务。

  第二,律师协会没有权威性。

  由于法律没有赋予律师协会的自治权,律师协会的管理权力十分有限,在行使管理职权时受到诸多限制,导致了律师协会缺乏相应的权威性。此外,律师协会在政治体制中的政治地位比较低,无法代表律师表达行业的主张和政治诉求,也缺乏与其他外部力量和政治团体进行交涉和抗衡的资本和能力。经过一系列事件之后,大家于是就慢慢地对律师协会失去了依赖和希望。

  第三,律师协会无法维护律师的合法权益。

  由于律师协会无法自由地发表意见、采取行动,也就无法有效地维护律师的合法权益,当律师在执业过程中,面临着各种人身危险时,律师协会不能第一时间站出来,救律师于危难之中。

  例如在“李庄案”中,由于司法部不允许出面,全国律协与北京市律协沟通,希望北京市律协能够关注李庄的案件。北京市律协组织有关律师会商,建议成立律师团前往旁听,但因为北京市司法局不同意,最终未能成行。②

  还有“北海四律师案”,在案发之后一个月之久,中华全国律师协会才表了态,发表了一则“严重关注”。但该“关注”对于涉案律师权利的维护没有太大的实际意义,这也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律师协会在当今律师管理中的尴尬和无奈。

  作为律师,我们都有一个梦想,梦想着有一天律师协会能独立自治,成为我们真正的代言人,不畏强权,为我们的权利而不断斗争;梦想着有一天律师协会能为我们营造和维护良好的执业环境,让我们仅仅提供法律服务,就能让案件得到公正的判决;梦想着有一天律师协会能保障我们的合法权益,让我们在正常执业时不用担心人身安全受到威胁,让我们真正相信律师协会是挡在我们最前面的保护人;梦想着有一天律师协会能维护我们的行业形象、树立行业权威,让律师成为社会上受人尊重的职业;梦想着有一天律师协会能匡扶正义、推进法治,让我们生活在一个充满公平正义的法治国家!

  注释:

  ①刘毅,对我国律师行业自治管理的思考--从律师的属性出发》,http://www.studa.net/shehui/080727/1637325.html

  ②徐凯,“中国特色”的律协,http://www.21ccom.net/articles/zgyj/gqmq/2011/0718/39817.html

   莫少平:北京莫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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